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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素描》

[ 07-8-22 10:22]    作者:王国华        录入:chenzhu    进入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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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善是华东师范大学的教授,他长期致力于中国现代文学史料的搜集、整理和研究,在知识界有着相当的知名度。张爱玲、董桥等一批作家都是他挖掘出来,介绍给大陆读者的。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他和海内外许多文化名人、作家和学者来往密切,在交往过程中,他有意识地做了一些记录,将这些人集体推向前台,遂有了这本《素描》。陈子善在序言中说,“我的‘素描’,只记下了我所感受到的他们的音容笑貌,我所体会到的他们的道德文章的某些侧面,而且,只能是某些侧面,绝不是全面评价。”作者同时说,素描又不仅仅是素描,也还有些考证,有些评说,有些探幽发微。
来看看他记录的这些人吧:巴金、夏衍、施蛰存、周而复、余光中、夏志清、王蒙、陈村、苏童……个个大名鼎鼎。这本书分为两卷,上卷《怀念篇》记录的都是已经去世的文学家,下卷《交游篇》写的是如今依然健在的作家学者。作者这样划分,从体例上说没有任何问题,但仔细研究一下这两部分内容,倒能看出不少有趣的东西来。
开篇就写巴金。陈子善重点提到,他和李辉曾经问过巴金,是否愿意将“文革”中被迫写下的大量检讨书和揭发信整理出版。李辉在回忆中认为巴金始终犹豫未决,而陈子善自己回忆当时的情景,则认为巴金曾有过斩钉截铁的表示:“这事等我走了,可以做!”在《施蛰存先生记》一文中,他记录了施蛰存对于张竞生成名作——《性史》的评价:“此书‘不灵’,有招摇撞骗之嫌。此书显然受当时西方正盛行的弗洛伊德等人学说的影响,这类书在西方也出了不少。张竞生此书轰动三四个月后也就过时了(笔者以为,大概和今天的某些畅销书一样吧)。”可以说,这是同时代的人相对客观的评价,而事实上,包括《性史》在内的不少埋在灰尘里的书,经过今人的重新包装和有意炒作,依然在享受着“巨著”、“划时代”等待遇,借以蒙骗读者。好在时间是最公正最残酷的裁判员,若是垃圾,早晚会被扔进垃圾箱。
《素描》的上卷里面,发人深思的语句很多。相比之下,下卷里面记录的人物,虽然应该更吸引眼球,但读完以后,最多觉得好玩而已。他写王蒙是个爱猫的人,苏童爱笑,见了自己如何一遍遍地重复“我们又见面了”,陈村的一点一滴等,都如蜻蜓点水,与我们平时读到的人物记并没有什么区别。这类文字,适合当作趣闻在报纸上发表,却无法解渴。这样说,倒不是希望作者能抖出这些人的多少隐私猛料,但毕竟,文学家们的臧否或者言谈,都可以作为评价结构中的一部分,往往还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效果。作者之所以恍惚其词,也许是有所忌讳,有所顾虑吧?即使不是刻意躲避,也一定是潜意识里的犹犹豫豫。逝者容易写,活人不好写啊!蜻蜓点水也就情有可原了。不过,也许陈子善在自己的日记中已经记录了关于这些健在学者的独特感受,只是不便面世而已。如果是那样,我们只有期待若干年后的下一本《素描》了。
(《素描》,陈子善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7年5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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